你可能忘了那句广告词是谁说的,但你一定忘不了——那个冰冰凉凉、滑溜溜、甜到心里的味道。
"果冻我要喜之郎!"
这句广告词,你不需要回忆,它自己会从脑子里蹦出来。就像"今年过节不收礼"一样,有些广告词是长在你基因里的。你可能忘了那年你上几年级,忘了那张课桌上刻了什么字,但你一定记得这七个字,果冻我要喜之郎。
它是你的夏天。冰冰的,凉凉的,滑溜溜的,从嗓子眼里一路滑到胃里,整个人都凉快下来了。它是你的课间。撕开一个小口,嘬一口,凉凉的果冻裹着甜甜的汁水涌进嘴里,你眯着眼睛,觉得全世界的快乐都浓缩在这一个小小的透明杯里了。它是你的奖励。考了一百分,你妈给你买一个大杯的;过生日,桌上摆一排果冻当装饰;过年了,果冻和糖果混在果盘里,你偷偷把果冻全挑出来吃了。
喜之郎果冻。你吃了整个童年。
如果要评一个"最适合在课间吃的零食",CiCi吸吸果冻一定排第一。
它太方便了。不需要撕大包装,不需要用手抓,不需要怕掉渣。你只需要撕开顶部的小口,插进嘴,吸——"吸溜"一声,一股冰凉的果冻就滑进了嘴里。酸酸的,甜甜的,带着水果味的清香。你吸一口,停一下,再吸一口。一袋CiCi你大概能吸三十口。每一口都是满足。
而且它是液体和固体之间的神奇存在,不像水那样会洒,不像糖那样会掉。你把它竖起来吸,倒过来吸,侧着吸,怎么吸都不会漏。你甚至可以把它放在桌角,用嘴够着吸,两只手腾出来继续写作业。你妈进来了,你嘴一松,CiCi就"安静"地立在那里,不动声色。你妈看了你一眼,你假装在认真写字。嘴角的果冻痕迹出卖了你。
CiCi的口味你一定数得出来,草莓、葡萄、橙子、苹果、水蜜桃。你最爱哪个?大多数人选葡萄,紫色的,酸甜比例最完美。你把CiCi的袋子吸得扁扁的,像一张纸,然后用手把最后一点果冻从袋角挤到开口处,再吸最后一口。连袋子都不舍得扔,不是因为环保,是因为你觉得里面还有。
夏天的时候,你妈会把CiCi放进冰箱冷藏。放学回来,你打开冰箱,CiCi冰得硬邦邦的,你吸一口,凉气从嗓子眼一路冲到脑门——那种感觉,比任何空调都管用。你站在冰箱前面,一口气吸完一袋,再拿一袋。你妈在后面喊:"少喝点冰的!"你已经跑远了。

CiCi是日常,大杯果冻是节日。
你记得那种大杯的喜之郎果冻吗?透明的塑料杯,比你的拳头还大。透过杯壁,你能看到里面的内容物,黄色的黄桃块、白色的椰果条、紫色的葡萄粒,被晶莹剔透的果冻包裹着,像一座微缩的水晶宫殿。你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,眼睛都直了,这也太好看了吧。
但大杯果冻不便宜。平时你妈不给你买"太贵了,买个小的就行了。"只有过年过节,或者你考了第一名,或者有亲戚来家里做客,桌上才会出现大杯果冻。你的眼睛盯着它看,手已经伸过去了。你妈瞪你一眼:"等吃饭的时候再吃。"你把手缩回来,但眼睛没移开。
终于等到可以吃了。你揭开杯盖,盖子上粘着一层薄薄的果冻,你用舌头舔干净,才开始正式吃。你用小勺子(有时候是一次性塑料勺,有时候直接用嘴)舀一大口,先是果冻的甜滑,然后咬到了一块黄桃,软软的、甜甜的,再嚼一根椰果,脆脆的、弹弹的。一口下去,三种口感,三种甜法。你闭上眼睛,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。
你吃得很慢。你知道这东西不容易吃到,所以你珍惜每一勺。你从边缘开始舀,往中间吃,把黄桃和葡萄留到最后。你把杯壁上粘着的果冻刮得干干净净,恨不得把塑料杯都吃了。最后杯底只剩一点果汁,你仰头把果汁倒进嘴里,"咕咚"一声咽了。
吃完了。你看着空空的塑料杯,心里有一点点失落,怎么就没了呢?你把杯子洗干净,放在窗台上。你妈问你留着空杯子干嘛,你说"装东西"。其实你也不知道装什么。你就是不想扔。那个杯子里装过你最快乐的十分钟。
画面一:小卖部的冰箱。夏天的小卖部门口永远放着一台白色的冰柜,盖子是掀开式的,里面堆满了各种冰棍和饮料。但你的目光永远在冰柜角落里的那一排CiCi上。你趴在冰柜边上,胳膊伸进去翻,冰柜里的冷气冒出来,凉飕飕的。你翻出一袋葡萄味的CiCi,举起来对着光看,紫色的液体在透明的袋子里晃来晃去,好看极了。你付了钱,站在小卖部门口就开始吸。"吸溜吸溜"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格外响亮。
画面二:春游的书包。学校组织春游,你妈给你装了一书包零食。你偷偷在最底下塞了两袋CiCi和一个小杯果冻。到了公园,大家在草地上铺开报纸,把零食全倒出来。你的CiCi一亮相,旁边的小朋友全围过来了。"给我吸一口呗!"你大方地把CiCi递过去,但你叮嘱了一句:"别吸太多啊,给我留点。"对方"吸溜"了一大口,你心疼得直咧嘴。
画面三:过年的果盘。年三十晚上,你妈在茶几上摆了一大盘零食——花生、瓜子、糖果、巧克力,中间一定有一个大杯喜之郎果冻,周围围着几个小杯的。你看春晚的时候心思根本不在电视上,你的眼睛一直在瞄那个大杯果冻。等赵本山的小品演完了,你趁着全家人都在笑,悄悄伸手把大杯果冻端过来,揭盖就吃。你妈看到了:"等会儿再吃!先吃饺子。"你不情不愿地放下,但勺子已经伸进去了,黄桃已经舀出来了一块。你把那块黄桃塞嘴里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画面四:考了一百分的奖励。你拿着试卷冲回家,书包还没放下就开始喊:"妈!我考了一百分!"你妈从厨房探出头来,笑了:"真的?拿来我看看。"你把试卷递过去,你妈看了看,点点头:"不错。奖励你一个果冻。"你等的就是这句话。你飞奔到小卖部,要了一个大杯的,黄桃椰果味的。你抱着那个大杯果冻走回家,走得特别慢,怕颠出来。那是你整个学期最甜的十分钟。
画面五:果冻里的"挖宝"。你吃大杯果冻最大的乐趣不是吃,是"挖"。你用勺子在果冻里翻来翻去,像考古学家挖掘文物一样。"这块是黄桃!""这根是椰果!""这颗是葡萄!"你每挖出一样东西都要宣布一下,好像发现了新大陆。你把所有的"宝物"挖出来,摆在杯盖上,排成一排,欣赏完了再一个一个吃掉。你吃一个大杯果冻要花二十分钟,不是因为吃不快,是因为你舍不得快。
画面六:和好朋友分一个果冻。你只有一个大杯果冻,但你旁边站着两个好朋友。三个人怎么分一个?你想了想,用勺子把果冻切成三份,不均匀,但你尽力了。你把最大的那份给个子最高的那个,中等的给自己,最小的给个子最矮的那个。个子最矮的朋友不高兴了:"凭什么我最小?"你说:"你个子小,胃口也小嘛。"他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笑了。三个人蹲在路边,一人一勺,把那个大杯果冻吃得干干净净。
你可能从来没想过,吃一个果冻也能分出"门派"。但仔细回忆一下,你身边一定有这几种人:
吸派——CiCi的忠实用户。撕开口就吸,不需要工具,不需要仪式感。吸溜吸溜三两口就搞定,干净利落。这种人性格通常也比较爽快,做事不拖泥带水。
勺派——大杯果冻的爱好者。必须用勺子,一口一口舀着吃,吃完还要刮杯壁。这种人通常比较细腻,懂得享受过程。
咬派——小杯果冻的硬核吃法。揭开盖子直接往嘴里倒,用牙齿咬住果冻一整块往下拽,嚼着吃。果冻在嘴里被嚼得"咯吱咯吱"响,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。这种人通常是行动派,等不了那么久。
挤派——小杯果冻的另一种吃法。你不用勺子也不用嘴直接咬,而是用手把果冻从杯底往上挤——像挤牙膏一样,果冻从杯口"噗"地弹出来,你一口咬住。这种人通常是创意型选手。
还有一种——不吃的。你身边一定有一个不吃果冻的人。你问他为什么,他说"果冻有什么好吃的,都是胶"。你看着他,像看一个外星人。你不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果冻。但你没有反驳他,因为少一个人吃,就多一个果冻留给你。
你长大了。
你开始喝奶茶、喝咖啡、喝果汁、喝气泡水。你喝的东西越来越贵、越来越精致。你花三十块买一杯手打柠檬茶,花四十块买一杯精品手冲咖啡,花五十块买一杯鲜榨果蔬汁。你觉得自己的口味已经"升级"了,不会再回头喝那些一块钱的小东西了。
直到有一天,你在便利店的货架上看到了它。
一袋CiCi吸吸果冻。紫色的,葡萄味的。安安静静地躺在货架上,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。
你拿了两袋。一袋葡萄味,一袋草莓味。结了账,你站在便利店门口,撕开葡萄味的那袋,插进嘴,吸了一口
"吸溜。"
凉的。甜的。酸酸的。滑溜溜的。味道没变。口感没变。那个"吸溜"的声音也没变。但你吸出来的不只是果冻的味道。你吸出来的是夏天午后的蝉鸣,是小卖部冰柜里的冷气,是春游草地上的阳光,是考了一百分之后飞奔回家的脚步声,是过年果盘中间那个大杯果冻在灯光下的晶莹反光,是三个人蹲在路边分一个果冻时的笑声。
你一口一口吸完了那袋CiCi。袋子被你吸得扁扁的,像一张纸。你用手把最后一点果冻从袋角挤到开口处,再吸最后一口。和小时候的动作一模一样。
你看了看手里扁扁的空袋子,突然笑了。
原来有些东西不会变。不管过了多少年,不管你的口味怎么"升级",不管你的生活变得多复杂,一袋CiCi就能让你回到最简单的快乐里。吸溜一声,你就又变成了那个站在小卖部门口、嘴角挂着果冻汁、眯着眼睛笑的小孩。
果冻我要喜之郎。
不是因为它是最好吃的果冻,
是因为你说这句话的时候,
你还小,你还相信,
全世界最好的东西,
就摆在小卖部的冰柜里。
下次你在便利店看到喜之郎果冻,
买一个吧。
大杯的。黄桃椰果味的。
揭开盖子,用勺子慢慢舀。
从边缘开始,往中间吃。
黄桃和葡萄留到最后。
吃完了,把杯壁刮干净。
然后对那个空杯子说一句:
"谢谢你,又让我当了一次小孩。"
吸溜一口,整个夏天都回来了。
— END 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