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没有手机,没有WiFi,没有外卖,没有王者荣耀。但我们拥有整个世界,用弹珠换来的,用铁环滚出来的,用一根冰棍甜出来的。
如果你是70后,请你找一个安静的夜晚,泡一杯茶,慢慢看完这篇文章。
我敢保证,每读一段,你脑海里就会浮现一个画面。可能是某个夏天的午后,可能是某个放学的路上,可能是某个你已经想不起名字、但记得他笑起来什么样子的小伙伴。
那些画面,不需要照片来佐证。因为它们刻在你的骨头里。
70后的童年,零食不是买的,是"碰"上的。
放学路上,远远听到"嘭"一声巨响,你拔腿就跑。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那是崩爆米花的老头来了。一个黑乎乎的铁炉子,架在火上转啊转,老头站起来,你捂住耳朵"嘭!"白花花的爆米花从炉口涌出来,空气里全是甜丝丝的焦香味。你掏出一毛钱,捧着满满一袋爆米花,一路吃到家,嘴边全是渣。
三分钱的冰棍,五分钱的雪糕。夏天最隆重的事情,就是听到胡同口传来"冰棍、冰棍"的叫卖声。你翻遍口袋凑出三分钱,飞奔出去。白色的是糖水的,棕色的是绿豆的,粉色的是小豆的。拿到手先舔一口外面那层冰,凉到脑门发麻,然后从上往下一口一口咬,生怕化了滴到手上。
后来有了娃娃头雪糕,那简直是奢侈品。一张娃娃的脸,帽子是巧克力色的,脸是奶油色的。你舍不得咬,先吃帽子,再吃脸,最后舔棍子。
麦乳精:这是70后最奢侈的"饮料"。铁罐子装的,棕色的粉末,用开水一冲,搅一搅,一股浓浓的奶香飘出来。但这个东西不是你想喝就能喝的,一般只有生病了、过年了、或者来客人了,妈妈才会舀一勺出来。你捧着搪瓷杯小口小口抿,觉得全世界最好喝的东西也不过如此。
大大泡泡糖:一毛钱两条。拆开包装,里面还有一张小纸条,上面印着各种卡通人物或者小谜语。你把泡泡糖塞进嘴里嚼啊嚼,嚼到软了,用舌头推到嘴唇前面,使劲吹"啪",破了,糊你一脸。旁边的同学笑得前仰后合,你也不恼,把脸上的泡泡糖刮下来,塞回嘴里继续嚼。
果丹皮:一卷一卷的,酸酸甜甜。你把它摊开,卷在手指上,一圈一圈舔着吃。无花果丝,一毛钱一袋,白色的细丝,其实跟无花果没有半毛钱关系,就是萝卜丝做的,但你那时候觉得那就是无花果的味道。搅搅糖,两根小棍子搅啊搅,搅到颜色变浅、体积变大,你觉得自己掌握了某种神奇的化学反应。
健力宝:70后心中的"国饮"。橙色的易拉罐,拉环拉开的那一刻,"嗤"的一声,你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酷的小孩。那个味道,到今天你还能想起来。
还有过年才能吃到的东西:大白兔奶糖,剥开蓝白色的糖纸,里面还有一层薄薄的糯米纸,你连纸带糖一起塞进嘴里,奶味从舌尖化开,你闭上眼睛舍不得咽。花生粘,外面裹着一层白色的糖霜,一口咬下去嘎嘣脆。桃酥,酥得掉渣,你用手接着渣子,最后把掌心里的碎渣一股脑倒进嘴里。
70后用过的东西,现在很多已经进了博物馆。但在当时,它们就是你生活里最平常不过的一部分。
搪瓷:这个材质贯穿了70后的整个童年。搪瓷盆洗脸,搪瓷杯喝水,搪瓷盘子吃饭。白色的底,上面印着红色的"喜"字或者牡丹花,盆沿磕掉了一块瓷,露出黑色的铁底,但你妈不会扔,继续用。搪瓷暖水瓶更不用说了,几乎家家户户都有,竹壳的或者铁皮壳的,里面是银色的内胆。你妈每天早上灌一瓶开水,够全家喝一天。
蜂窝煤:如果你在北方长大,你一定记得这个东西。六角形的煤饼,中间有十二个孔。冬天的早晨,你妈蹲在炉子前生火,先把昨天烧剩的煤夹出来,再放一块新的蜂窝煤上去,用火筷子捅捅孔,火苗从十二个孔里蹿出来。你起床第一件事,就是跑到炉子边上烤手。炉子上坐着一壶水,咕嘟咕嘟响,水汽把窗户蒙上一层雾,你用手指在雾气上画画。
收音机是家里的"大件"之一。红灯牌的、熊猫牌的,放在五斗柜上面,用一块碎花布盖着。你爸每天早上听新闻联播,晚上听评书。刘兰芳的《岳飞传》、单田芳的《白眉大侠》,你趴在收音机旁边听得入迷,饭都忘了吃。
缝纫机:蝴蝶牌、蜜蜂牌、上海牌。这是70后妈妈们的"神器"。你的衣服破了,妈妈踩着缝纫机"哒哒哒"几下就补好了。过年的新衣服,也是妈妈在缝纫机上一件一件做出来的。那台缝纫机平时用一块花布盖着,上面摆着针线笸箩、剪刀、粉笔、尺子,既是工具台,也是梳妆台。
自行车:永久、凤凰、飞鸽。在70后的记忆里,自行车不只是交通工具,它是家里的"豪车"。你爸骑着二八大杠,前面横梁上坐你,后座上坐你妈,一家三口一辆车。你坐在横梁上,风呼呼地吹过耳朵,你爸的下巴就在你头顶,下巴上有时候有胡茬,扎得你脖子痒。
粮票、布票、油票:如果你是70后早期出生的,你一定对这些有印象。买米要粮票,买布要布票,买油要油票。你妈把各种票证夹在一本旧书里,每次出门买东西前翻一翻,像在清点一份珍贵的家产。后来票证取消了,你妈还舍不得扔,攒了一抽屉,说"留着万一有用呢"。现在那些票证,真的有了用——成了收藏品。
铁皮文具盒:这是每个学生最重要的"装备"。你精心挑选了一个印着变形金刚或者女排姑娘的文具盒,里面有两层,上面一层放铅笔和橡皮,掀开盖子下面一层放尺子和小刀。文具盒的背面印着乘法口诀表,考试的时候你偷偷瞄一眼,但其实上面的字已经小到根本看不清了。
黑白电视机:家里有台12寸或者14寸的黑白电视,在整条胡同里算是"大户"。每天晚上,你家门口聚满了邻居,自带小板凳,围着那台小电视看《射雕英雄传》、《霍元甲》、《上海滩》。屏幕上的雪花点比人还多,但没人抱怨,你爸时不时去转一下天线,喊一声"好了没?"屋里喊"再转一点!"画面清晰了,所有人松一口气,继续看。
后来有了录音机:双卡的,能放磁带还能录。你用空白磁带从收音机里翻录邓丽君的歌,录完A面翻B面,小心翼翼地在磁带标签上写"邓丽君精选"。你妈不在家的时候,你把录音机音量开到最大,跟着唱"甜蜜蜜,你笑得甜蜜蜜"。
如果要评选70后最幸福的一件事,那就是我们的童年,是在外面疯玩长大的。
放学铃一响,你把书包往家里一扔,转身就跑出门。你妈在后面喊"作业写了没",你头也不回地喊"回来再写"——然后天黑了才回来,作业当然没写。
弹玻璃球:这是男孩子的"硬通货"。你口袋里揣着十几颗玻璃球,有透明的、有彩色的、有里面带花纹的。在地上挖一个小坑,蹲在地上瞄准,用大拇指弹出去,"啪"一声把对方的弹珠弹进坑里,赢了。你的膝盖上永远是脏的,指甲缝里永远是泥,但你不在乎。你的弹珠最多的时候有一百多颗,装在一个铁罐子里,睡觉都要放在枕头旁边。
跳皮筋:这是女孩子的"国粹"。两个人撑皮筋,一个人跳。"马兰花,马兰花,风吹雨打都不怕……"边唱边跳,从脚踝高度一路升到头顶。你穿裙子不方便跳,就蹲在旁边看,看谁跳得最高,谁的辫子甩得最远。
滚铁环:一根铁丝弯成的钩子,推着一个铁圈在地上跑。看起来简单,实际上很难控制方向。你推着铁环在胡同里跑,铁环"哐啷哐啷"响,越跑越快,拐弯的时候一不留神铁环就飞出去了,砸到路边的鸡,鸡叫了,你跑了。
打弹弓:你找一根Y形的树杈,绑上两根皮筋,中间缝一块皮子。捡一兜石子,看见树上有鸟就打,当然十次有九次打不中。你妈看你裤兜里鼓鼓囊囊的,一掏出来全是石头子,气得拍你屁股。
拍画片(有些地方叫"拍洋画")。一沓薄薄的纸片,上面印着《三国演义》《水浒传》的人物。你把画片放在地上,用手掌在旁边拍,靠气流把画片翻过来就算赢。你的手掌拍得通红,指甲盖里嵌满了泥,但赢了对方那张"关羽"的时候,你觉得手疼完全值得。
跳房子:在地上用粉笔或者石子画出格子,单脚跳、双脚跳,把石子踢到指定的格子里。格子画在巷子的水泥地上,被太阳晒得发烫,你光脚跳上去,烫得龇牙咧嘴,但还是不肯停。
捉迷藏:70后的捉迷藏范围是整个街区。你躲在别人家的柴火垛后面,趴在墙根底下,蹲在废弃的三轮车里,甚至爬到树上。你屏住呼吸,听到找你的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心跳快到嗓子眼,然后他走远了,你长出一口气,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间谍。
斗鸡:一条腿站着,另一条腿用手扳起来,用膝盖去撞对方。两个人单脚蹦来蹦去,"砰"一声撞在一起,谁先双脚落地谁输。你被撞翻在地,膝盖青了一块,但拍拍土站起来,继续上。
抽陀螺:木头削的,底下嵌一颗钢珠,用鞭子抽。你使劲一甩鞭子,陀螺"嗡嗡嗡"转起来,转得越稳你越得意。冬天在冰面上抽,陀螺转得更久,你爸也蹲下来抽了两鞭子,笑了。
翻花绳:一根毛线绳,两头接上,用手指挑出各种花样。两个人对翻,翻着翻着就乱了,两个人笑成一团。"东南西北"一张纸叠成的,套在手指上,开合开合,你选一个方向,选一个数字,翻开来看里面写了什么——通常是"你是大笨蛋"之类的,然后追着对方满操场跑。
还有小人书(连环画)一毛钱一本,租的话两分钱。你蹲在书摊前翻一下午,《三国演义》《西游记》《铁道游击队》《鸡毛信》。你把每一页都看得仔仔细细,因为看完要还的。你的英雄观、善恶观、审美观,很多都是从小人书里建立起来的。
露天电影:这是70后最盛大的"娱乐活动"。村口或者大院里挂一块白布,天一黑放映机"咔咔咔"响起来,全村的人都搬着小板凳来了。你坐在最前面,仰着头看,脖子酸了也不肯挪位置。放的是《地道战》《地雷战》《小兵张嘎》,你看了十遍还想看。散场的时候,你跟在大人身后走回家,月光很亮,路上全是人,大家边走边聊电影里的情节,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。
70后的童年,物质上是匮乏的,但精神上是富足的。
你没有iPad,但你有整个大院。你没有WiFi,但你有十几个随叫随到的小伙伴。你没有外卖,但你知道邻居家今天做的什么饭,因为香味从窗户飘过来了,你可以端着碗过去蹭一口。
那时候过年,是真的过年。你从腊月二十三就开始盼,盼到年三十晚上,一家人围着桌子包饺子,电视里春晚的声音是背景音乐,窗外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。你穿着新衣服出去放鞭炮,把小鞭炮插在雪堆里,用香点燃引线,跑开,"砰"一声,雪炸了一地,你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。
那时候上学,是真的自己走。没有人接送,没有人帮你背书包。你和几个同学一路走一路玩,路过小卖部买根辣条边走边吃,到学校的时候辣条吃完了,嘴边还红着。老师问你怎么迟到了,你说"路上有只猫"。
那时候夏天,是真的热。没有空调,没有冰箱(或者只有一个小冰箱),你妈把西瓜泡在井水里,晚饭后切开,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。头顶是满天星星,耳边是蛐蛐叫,手上是西瓜汁,你把籽吐得老远,比赛谁吐得最远。
那时候的日子,慢得像一首歌。一天很长,一年很慢,暑假好像永远也过不完。你趴在窗台上写暑假作业,写两行就往外看一眼,外面的知了叫得那么响,院子里的小伙伴在等你,你怎么可能坐得住?
写这篇文章的时候,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:为什么70后对童年的情感这么强烈?
80后、90后也有童年回忆,但70后多了一层东西:“他们童年的那个世界,已经彻底消失了”
你长大的那条胡同,拆了。你上学的那所学校,并了。你买冰棍的那个小卖部,变成了奶茶店。你跳皮筋的那块空地,上面盖了商品房。你推铁环的那条土路,铺上了柏油。你偷看露天电影的那个广场,变成了停车场。
物理空间的消失是最残忍的。因为它意味着你连"回去看看"的机会都没有了。你站在那条曾经熟悉的街道上,发现一切都变了,你找不到任何一个参照物来确认,这里,真的是我长大的地方吗?
但记忆不会消失。
你记得崩爆米花那声"嘭"的巨响。你记得三分钱冰棍化在手上的黏糊劲儿。你记得麦乳精冲出来的那股香味。你记得搪瓷杯磕掉瓷的那块黑印。你记得蜂窝煤炉子上水壶的"咕嘟"声。你记得铁皮文具盒里乘法口诀表的字号。你记得收音机里单田芳沙哑的声音。你记得缝纫机"哒哒哒"的节奏。你记得二八大杠横梁上风灌进耳朵的声音。
你记得弹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的那道彩虹。你记得皮筋升到头顶时辫子甩起来的弧度。你记得铁环滚过石子路的"哐啷"声。你记得画片被翻过来那一刻的狂喜。你记得跳房子时水泥地烫脚的感觉。你记得捉迷藏时屏住呼吸的紧张。你记得斗鸡被撞翻后膝盖上的那块淤青。你记得陀螺在冰面上转出的"嗡嗡"声。
你记得露天电影散场后,月光下面走回家的那条路。路很长,人很多,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。
那些影子,到现在还在你心里晃。
70后啊,
你们是最后一批吃着三分钱冰棍长大的人,
最后一批在泥土里打滚的人,
最后一批用弹珠交朋友的人。
你们的童年没有WiFi,
但你们拥有了整个世界。
🎨 70后的回忆清单,你中了几条?
☐ 听过崩爆米花的"嘭"声,被吓哭过
☐ 吃过三分钱一根的冰棍
☐ 偷吃过家里的麦乳精
☐ 用搪瓷杯喝过水
☐ 家里烧过蜂窝煤
☐ 听过收音机里的评书
☐ 看过黑白电视机
☐ 坐过自行车大杠
☐ 用过粮票、布票
☐ 玩过弹珠、铁环、弹弓
☐ 跳过皮筋、跳过房子
☐ 拍过画片,赢过别人一整沓
☐ 斗过鸡,膝盖上留过淤青
☐ 看过露天电影
☐ 吹过大大泡泡糖,糊过一脸
☐ 喝过健力宝
☐ 翻过小人书
☐ 放过暑假作业不写,开学前一夜疯狂补
☐ 天黑了才回家,被爸妈揍过
☐ 现在想起来,眼眶会热
如果你看到这里,
脑海里浮现了某张脸、某个下午、某条路
请你在心里对那个时候的自己说一句:
"谢谢你,替我记住了那么好的日子。"
那些年,我们穷得叮当响,却富得流油。
— END 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