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屉深处那台诺基亚N95已经开不了机了，电池鼓得像块小面包。但偶尔翻出来，按按那排硌手的数字键，我总会想起2009年的暑假——那个窝在凉席上用两寸屏幕"修仙"的夏天。
那时候PC上正流行《凡人修仙传》的小说，忘语的这部凡人流开山之作在贴吧里被奉为神作。所以当我在当乐网上看到这款同名手游时，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下载。二百多KB的jar文件，在2G网络下挂了将近二十分钟，话费单上的GPRS流量费让我心疼了整整一周。
"凡人修仙传2——乱星海"
启动画面是靛青色的水墨风，毛笔字标题在240×320的TFT屏上晕染开来，下方一行小字"开始游戏"。像素颗粒感很重，但那种仙侠氛围却意外地到位。我后来才知道，这是华娱无线出的续作，比起第一部，乱星海的地图大得惊人。
游戏的世界地图我现在都记得清楚。虚天殿在左上角，阴森森的红色建筑；中间是星宫，看起来最气派；右下角那片蓝色的海域就是乱星海本身。每个地名都是竖排的繁体书法，点进去会切到对应的场景地图。那时候没有GPS导航，我全凭记忆在像素点之间穿梭，为了找一个NPC可以来回跑半个钟头。
战斗系统是回合制的，韩立站在右边，敌人站在左边，你一刀我一刀。最爽的是学会"青元剑诀"的时候，屏幕会闪过一道青色剑光，虽然特效在今天的我看来就是几条锯齿线，但当时真的觉得帅炸了。血条和蓝条是红黄两色的小方块，打BOSS前必须去客栈睡觉补满，否则半路遇怪死了，能从最近的存档点哭出声来。
剧情走的是小说主线，从韩立结丹开始，到乱星海的各种势力纷争。但我印象最深的是紫灵仙子出场那段。立绘上的她穿着紫色纱衣，额间有花钿，在像素构成的桃花林里和韩立对话。对话框是黑色的，白字一行行往上顶，底下写着"紫灵仙子"四个字。那时候觉得，这就是仙侠世界里仙女该有的样子——虽然整张脸大概只有不到一百个像素点。
手机电量永远不够用。诺基亚的BL-5F电池满电也就撑三四个小时，我备了三块电板轮着充。最狼狈的一次是在长途汽车上，剧情正打到虚天殿夺宝的高潮，屏幕突然跳出"电量不足"——那种绝望，比韩立被元婴期老怪追杀还难受。后来学乖了，出门必带万能充，找到插座就抢救电池。
存档机制是传统的密码档。游戏会给一串由数字和字母组成的存档码，抄在本子上才能下次继续。我那本《高中数学必修一》的扉页背面，密密麻麻写满了这种乱码，被我妈发现时还挨了一顿骂："上课就记这些？！"她不知道，那些字符背后是一个完整的修仙世界。
如今再回头看，这款游戏的画面粗糙得近乎简陋。角色走路只有两帧动画，场景贴图重复度极高，战斗特效简单到寒酸。但在那个智能手机尚未普及的年代，它让我第一次体验到"随时随地进入另一个世界"的魔力。等公交时刷个怪，睡前推一段剧情，蹲厕所时整理一下储物袋里的丹药——那种碎片化的沉浸感，是后来任何一款3A大作都给不了的。
前年我在某个怀旧游戏论坛里找到了这款游戏的模拟器版本，用安卓手机运行当年的jar文件。屏幕大了十倍，分辨率高清了百倍，但立绘上的紫灵仙子还是那些像素点，世界地图的配色还是那种廉价的青绿。我操控韩立在乱星海跑了一圈，却再也找不回当年那个在凉席上等电池充满的少年了。
那台N95我舍不得扔。里面存着最后一段存档码，是我打到游戏结局时抄下来的——韩立元婴大成，准备离开乱星海前往大晋。故事在这里戛然而止，像所有未完待续的青春。
如今忘语的小说早就完结了，华娱无线这家公司也消失在了智能机浪潮里。但偶尔路过手机店，看到展柜里那些全面屏旗舰，我总会想起那个硌手的方向键，想起两寸屏幕上那个用像素点拼出来的仙侠世界。
那是我第一次修仙，也是最后一次，在一个诺基亚的夏天。
*你当年打到哪个章节了？是卡在虚天殿的某个BOSS，还是也攒了很久的灵石买法宝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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